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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蒲草青

时间:2018-05-26 09:05 来源:0

  陈树庆

  乡下的河沟溪畔边,生长着一种青翠碧绿,茂密盎然的水草,乡下人称之为蒲草。

  几场春雨淋洒,蒲草从水湄膏泥中钻出,色泽嫩绿、鹅黄,虚实相映,如一幅写意的水彩画,空灵而有禅意,释放着一冬的温情,泻着一股子风雅韵致。蒲草极易生长,初夏时节,一片连着一片将河沟溪畔染尽绿意,有风时,蒲草间溢满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悲壮;无风时,蒲草间自有“翠鸟低鸣,鱼翔浅底”的轻盈。那相对而生的长叶,碧色,像少女展开双臂,轻灵、曼妙、触目动心。

  蒲草,是择水而居的植物,给河沟溪畔镶了一道绿色花边,是河沟溪畔精致的装饰。蒲草们在这方天地里,自在妖娆,点缀着温澹的岁月。村庄端坐在蒲草绿色的草尖上,青青的蒲草供养着淳朴的村民。收割后的蒲草,晒干用针和线把它们串起来,然后裁成圆形,就是一只天然的锅盖,轻巧耐用、绿色环保。还可编成蒲席、蒲鞋、蒲包等,带给我们柔软、洁净和透亮。

  蒲草成簇成窝地密布在水里,是蜻蜓、蛙类甚至人天然的家园、屏障和游乐场。农村的孩子,三三两两,每天头顶着太阳,打着赤膊,光着脚丫,穿梭在柔软的蒲草丛中。捉泥鳅、摸小鱼,捉迷藏,寻找蒲草丛中的鸟窝,玩得不亦乐乎。累了的时候,蒲草又可当作柔软的席子。找一处高一点儿的地势,用脚将蒲草踩倒一片,躺在上面休息。躺在绿色的蒲草上,听风声吹过,惬意无比。到了夜晚,蛙们蹲在蒲草间高歌吟唱,纯粹的乡音土韵,沾着草木庄稼的清气。萤火虫在草丛间若隐若现,小小灯笼将村庄浸染得温润而柔软。

  离离水上蒲,千百年来,寂寞地生、顽强地长,蓦然回首才发现植根于我们的灵魂深处,被赋予丰富的内涵。《汉乐府》说“君当作磐石,妾当作蒲苇。蒲苇韧如丝,磐石无转移。”作为坚贞爱情的象征,这生生不息的蒲草,与水相逢,便有了诗情。“青罗裙带展新蒲”是诗人白居易眼中的蒲草;“短短蒲茸齐似剪”是诗人梅尧臣眼中的蒲草;其绿意盎然,圆穂清雅,自古在诗人眼中就是一道风景。

  蒲草青青,意蕴悠悠。城市里没有蒲草,格外怀想清雅灵秀的蒲草,格外怀想恬淡平和的田园生活和袅娜升腾的炊烟。蒲草在乡间是常物,蒲草的绿是水中的绿,尽管很柔弱,但总是直挺挺地向上生长着,细长似箭,柔软如毯,柔韧且修长,宛如一柄柄绿剑,凛凛然透出一种侠胆之气,让人满生敬畏。往水中这一站,竟是上千年的岁月,在千年诗词里青青流淌着。青碧的蒲草,如一群临水照花的女子,在水里轻轻沐浴,青青的水染上发梢,清苦的香味蕴藏的心事,在五月里漫开来。

  五月的到来,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乡下的蒲草来。在浅水的河畔池塘总能见到它密密麻麻的身影,自由地生长,生于水,又归于水,生生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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